苏棠没吭声，只是把脚缩得更紧了点。这双坡跟鞋她穿着实在别扭，当初试戏时为了显腿长，导演硬塞给她的。现在好了，冻得她一个劲儿地跺脚，道具组那几个闲得蛋疼的家伙，还故意把水温调得低，损不损啊！

“啧，你们组是跟苏棠有仇吧？”又听见旁边有群演探头抱怨，“这水温跟冰窖似的，脚都快冻僵了。”

离苏棠不远的地方，导演正举着喇叭训话：“都给我注意！动作atural！特别是你们几个在雨里跑场的，表情！情绪！给老子拿出点悲伤绝望感来！苏棠，你站前面来，我看看你的表情到位没！”

苏棠猛地抬头，冰冷的雨水——哦不，是喷淋—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脸颊被冻得通红。镜头拉近，她眼里的迷茫和委屈都映进了镜头。

导演点点头，语气缓和了点：“行了，今天拍到这里，都先撤吧。”

众人如蒙大赦，呼啦啦地往回走。苏棠慢吞吞地挪着步子，脚底板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。走到化妆间门口，刚想进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

是那个试镜时被她抢了角色的群演，叫小雅，听说家里出了点事，走投无路才来当群演。苏棠犹豫了一下，推门进去。

小雅蜷缩在角落，妆都花了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像只淋湿的小猫。听到动静，她惊慌地抬起头，看到苏棠，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
“你……”小雅的声音沙哑，“你怎么还有脸来？”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化妆师走了过来：“咳，小雅，别哭了。导演叫你先回去，这边水深，小心。”

小雅这才红着眼睛站起来，慌乱地补妆。苏棠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毕竟，她刚才在雨里跑的时候，也没觉得有多难受。

“我……”苏棠犹豫着，还是开了口，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小雅冷笑一声：“没事？你让我没事才怪！要不是因为你，我早就拿到那部戏了！现在呢？家里等着用钱，只能来在这儿受罪！就因为你，我的一切都没了！”

苏棠愣住了。她一直以为，小雅的怨恨都是因为试镜被刷，没想到还有这些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这些日子踩着别人的骨灰往上爬，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