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要被那双坡跟鞋夹断了。她弓着腰，在导演的吼声中小步挪到雨幕里。所谓的“雨”，不过是喷淋装置里耙耙拉拉的水。冰凉的，闷在鞋子里面，让她一个劲儿地打哆嗦。

旁边有穿着同款高跟鞋的群演抱怨：“这鞋垫能再厚点吗？磨死人了！” 苏棠没空搭理她，眼睛死死盯着导演手里的喇叭。虽然戏是拍完了，但她在剧组的存在感，似乎比脚上的老茧还让人忽视。前脚刚结束一场“戏”，后脚就被导演叫来重拍。不是什么大段戏，就一个眼神，一个微表情。导演那双放大了两倍的眼睛，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，最后定在她脸上。

“苏棠，再来一次。” “导演，我刚已经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别找茬。”导演不耐烦地摆手，“给我演出来，她在绝望。”

绝望？苏棠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能绝望吗？她得吃饭，得养活自己那间租来的小破屋。她只能挤出自己认为最无助的表情，雨水哗啦啦往脸上冲，她顺水推舟，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把人样一样。导演终于点点头，又指了指：“好了。”

苏棠赶紧缩回阴凉处，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已经变成了一张撒了盐的面皮。她脱下鞋子，看着自己皱成团的脚趾，默默发誓，下次见这个导演，她要穿带鞋套的。

就在她咬牙切齿恨着这破剧组的时候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 “这鞋是不是有点硬？” 苏棠猛地回头，看到的是项目组的新组长，林薇。她刚来没几天，但显然气场十足，剧组里的人见了她都低头。林薇手里拿着一个纸袋，递给她：“试试这个，我让人弄了双软底的，尺寸应该也合。刚才看你跑得很难看，但这场戏重要。”

“啊？林组长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苏棠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别客气。”林薇嘴角勾了勾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，“以后在剧组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
苏棠心里有些暖意，又有些忐忑。她能感觉到林薇没把自己完全当外人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又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像是在给她画饼。娱乐圈啊，谁能保证谁是真心待你呢？

“谢谢林组长。”苏棠接过纸袋，感觉像是接过了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