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站在片场入口，手里剧本拿得笔直，可惜那身九厘米的坡跟硬汉鞋实在不配合。走两步就打颤，扶着道具柱子inhaled一大口气，又exhaled。高跟鞋扎脚，剧本页角磨破了，她还得强装镇定。

导演是个中年男人，眼窝深陷，眼皮上堆着几道折痕，看着苏棠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。“你就是苏棠？”他往前踱了两步，皮鞋踩得青石板“啪啪”响。苏棠连忙扬了扬剧本封面，不敢直视对方，“是，导演您好。”

“比你想象中瘦，比我想象中矮。”导演啧了一声，接过剧本随手翻了两页，嘴角撇着，“《锦绣未央》里的小宫女，得有几分阴柔劲儿，你这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，这身板太直，搁宫里顶多算个扫地的，演个丫鬟怕是撑不起来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敢露出来。前脚刚进公司，就被分配来拍这种糊到地里的古装剧，当个群演都不够，硬塞到主角团里试镜。她能怎么办？只能咬着牙装。

“行了，先演个上 Naturally ized 的，把宫女们叫到膳房领饭。”导演丢下话，转身喊场记，“场记！带群演！”

“哎！”场记喊得嗓子都快劈了，苏棠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。人群里叽叽喳喳的，有穿着华服、气质嚣张的大小姐，有浓妆艳抹、互相使眼色的老群姐。苏棠缩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声冷哼：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苏棠吗？这身打扮，怕不是去当服务员吧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周围人渐渐安静了。苏棠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抬起头，就看见说话的是个穿着鹅黄色旗袍的年轻女子，妆容精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倨傲。旁边还有个男子，穿着锦缎长衫，搂着女子肩膀低声说话，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苏棠皱了皱眉，这两人看着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林小姐，这里人多，您别……”场记想劝。

“闭嘴！”林小姐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我就想看看，当初面试时挤眉弄眼抢我位置的，是何方神圣。”

她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棠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