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第一次踏入影视城，手里攥着剧本，脚踩八厘米的坡跟硬汉鞋。她才刚毕业半年，家里没钱送她去太好的公司，只能随便找了个中小型经纪公司当实习演员。导演喊她来场子，说是试镜《锦绣未央》里的小宫女。

她比你想象中瘦，比我想象中矮。剧本要么是背得滚瓜烂熟，要么是直接懵圈。化妆师给她脸上勾了层白，头发也给盘成了小圆髻，只可怜了那身红色宫女装，明显是租来的，袖口都有些开线。

一进门，就被围了。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横着几道褶子，见她连台词都卡壳，眉头直接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你这口音……”导演指了指剧本，“像是从哪个村口跑来的？”

苏棠慌得眼泪差点掉下来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来自……”

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这是新来的？连台词都说不利索。”

苏棠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个穿着华服的小宫女，正歪着头看她，嘴角噙着笑。那人眼角还有颗泪痣，衬得美人胚子格外娇媚。可惜这美人胚子看着苏棠的眼神，像看傻子。

苏棠被她看得毛毛的，下意识想怼回去，可刚要张嘴，导演又发话了：“先从最基本的开始，‘给皇上娘娘请安’。”

那一幕，苏棠记得格外清楚。那小宫女站在她面前，故作端庄，声音却像淬了毒：“哼，哪来的乡巴佬，这宫里容不下你。”

苏棠脸涨得通红，攥紧了衣角，声音带着颤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来试镜的……”

“试镜？”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捂着嘴直笑，“就你这破嘴，还想试镜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！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。导演也皱着眉，拍了下桌子：“安静！”又看向苏棠，“背台词，背不会就走人。”

苏棠咬着牙，把那几行小小的宫女台词给背了出来。虽然磕磕绊绊，但总算没让人笑掉大牙。

可那小宫女不依不饶，直接冲上去推了她一把：“废物！连句话都说不清楚，滚吧！”

苏棠踉跄着差点摔倒，手里剧本散了出去，哗啦啦响了一地。她捡起来，就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导演突然开口。
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苏棠抬起头，对上导演那双浑浊却带着审视的眼睛。

那一刻，她脑子里嗡嗡响。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这明显是一出好戏，而她，成了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