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红往手里捻了把细沙，把那块磨光的鹅卵石裹严实了，又哈了口热气，对着枣树就是一小石子。只听“咻”的一声，石子擦着树干飞过去，打在院角的石桌上，“嗖”地蹦起来，又掉回她手心。

胡氏又哼哼唧唧地端着洗脚盆过来，一脚跨进院子就嚷嚷：“月红！又搞什么名堂呢？安安分分伺候着，谁让你乱动的？”她老人家眼睛不好使，刚才被那几声响吓了一跳，以为是哪个奴才又跟小厮打起来了。

李月红往旁边退了一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，也不恼，反而起哄：“娘，您老这护犊子口气，跟护着您家那小蹄子似的。”她故意把声音拔高，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作势要往枣树底下滚。

胡氏吓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拦：“哎呀！你这孩子！你想干什么？别糊弄你娘！”

“娘，您老不是心疼我啊，就是怕我碍着您老心里那点清净。”李月红笑嘻嘻地直起身，伸手撸了把头发上的草屑，“您老心里老想着，将军府里头那些桃花债怎么断得掉，还想着府里那些下人都看着呢，我在这儿闹，您老心里多清净呐。”

胡氏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摆摆手：“去去去，净会耍嘴皮子！不过，你说得也在理，你这么闹腾，颠三倒四的，确实让人觉得碍眼。”

“哎哟喂，娘啊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李月红真成了什么碍眼物似的！”李月红Paid很委屈，“您忘了？当初可是您老亲自下跪，把我扶上正妻位置的，说什么‘将军不在家，家里头不能没人管，月红贤惠，就让她来’。当时您老说得可响亮来着？怎么现在倒觉得我碍眼了？”

这话把胡氏问得一噎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她斜眼瞪着女儿，哼了一声：“我那是没的挑，将军府里就你一个正经嫁进门的女人，谁让你顺理成章坐了正妻位，还不赶紧孝敬我，伺候好你那夫君？”

“伺候好夫君？您老听听，三天两头往府里带哪个野种回来，我伺候得滴水不漏，他倒好，嫌我老，嫌我碍着他不方便，如今倒想把我休了！”李月红气得直跺脚，虽然知道跺脚没用，但还是忍不住宣泄，“滚就滚，休书拿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