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晓晓，你又怎么了？”我吼出来，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。电脑屏幕上闪烁的进度条还在那儿，慢悠悠地加载着，仿佛在嘲笑我的暴躁。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软软糯糯的，像裹着棉花糖，“林设计师，我只是……觉得客厅那面墙的颜色，好像不太对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桌上的咖啡杯推到一边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被她提要求了，而且每一次都挑在我觉得最烦躁的时候。前两天我还能笑着解释，今天我这心里堵得慌，连说话都带着火气。

“晓晓，咱聊完了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可还是有点绷不住，“方案都过了图深，甲方那边签字了，就按这个走。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，等交底的时候提，现在改太赶了。”

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，带着点委屈，有点耳熟，“林设计师，我就是觉得……那面墙太冷了。我感觉整个房子都在跟我作对。你上次设计的那个小户型，虽然小，但是特别暖，特别有生活气息。”

我差点把刚放下的笔扔出去。小户型？她提的是之前我接的一个出租房改造项目。那时候我刚转行没多久，没经验，设计方案是踩着deadline拿上去的，最后靠着甲方小姑娘的格外包容才勉强过关。那时候我还觉得那丫头是不是傻，明明是什么功能性住房，愣说搞得像家一样舒服。

“生活气息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心里有点泛酸，“晓晓，那是你太挑剔了。出租房和住宅，定位就不一样。你看看这个，我给你加了这个日光灯带，还有这个壁龛，提高储物效率。颜色也调整了，我看中的那个原木色，就是显脏的意思吗？”

我翻出之前保存的旧方案，调到修改前的那一版。那面墙是原灰色，我改成了她看中的米黄色。她说米黄色太暗，不够亮堂，我给她加了灯带。她说客厅太空旷，不好待，我画了双人沙发和单人椅。

这哪是生活气息的问题，这是甲方不懂设计，一股脑地把所有自己家有的东西塞进来，结果就是整个空间杂乱无章。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标记，后脑勺又开始发疼。

“林设计师……”那头沉默着，我想她可能真的不高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