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设计师，林设计师！”那声音隔着玻璃，特别能穿透人脑仁子。

我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标记发愁，甲方那丫头又提了新要求。电脑嗡嗡响，风扇吹得人脸颊发烫，我盯着那带着省略号的加载进度条，感觉下一秒就要抓狂甩电脑。

“苏晓晓，你又怎么了？”我合上文件夹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没好气地喊。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随即传来细碎的“哎呀”声，估计是个人物扮演呢。“哎呀呀，林先生，你这么忙，我这儿可不能耽误你。”那甜腻的声音像裹了蜜，听着让人心烦。

“说正事，你到底又想加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我往椅背一靠，懒得跟她绕弯子。

“那个……就是，你设计的北向阳台，我总觉得有点冷清。”苏晓晓在那头斟酌词句，“要不……再加个那种，就是……你能想象到的，带着藤蔓缠绕的凉亭，木质的，白色柱子，晚上亮个小灯，特别浪漫的那种！”

我心里“呸”了一声。这丫头，一天到晚净想些不切实际的美梦。咱这还是经济适用型毛坯房，你搁这儿要法式玫瑰园呢？我打开手机日历，翻到下周的排班表，准备给她个痛快回绝。

“苏晓晓，你看看这时间，我这周天天都在现场，下周还有三个新工地要跑。你说的这个凉亭，按正常流程，图纸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终版，施工队还得去现场复尺，加这个？不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我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，还有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。

“林先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？”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问，语气软软的，带着点委屈。

我哼了一声，不吭声。

“可是……我就是觉得你设计的房子，特别有灵性。”她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每次我站在客厅中央，感觉都能听到它在跟我对话，告诉我哪里需要改进，哪里可以更温馨。特别是你上次画的那个弧形沙发，我回去就按照你的样子，找了个同款，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，感觉整个家都亮了，真的！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丫头，瞎说八道也就算了，还真去买了沙发？我设计的虽然讲究功能性，但没想到她能理解到那种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