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刚在工地楼梯上摔完跤，手上还沾着水泥印，就听见旁边房间传出一阵尖叫。我抬头，就看见那个天天追着我的甲方小姑娘，正站在自己设计的样板间里，指着我昨天刚画完的天花板。

“吴设计师！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给我把这盏吊灯撤了！”

我低头看了看，那盏吊灯是我特意挑的，造型简约，光线柔和，原本想配合整个空间的现代感。怎么，是她嫌弃太亮了？还是觉得不好看？

“为什么？”我皱着眉，刚摔完跤浑身疼，但还得耐着性子。

“因为它有灵性！”小姑娘语气夸张得像在看戏，“我刚才靠在上面，它突然自己亮了！还闪烁了好几下！”

我差点没站稳。吊灯是电动的，当然，但不是靠人靠上去就能控制的那种。难道是她魔法？这年头甲方随便找个词都能当借口，真把我当会通灵术的？

“林小姐，我设计的是房子，不是魔法道具。”我尽量压着火气，“这盏灯的功能是调节亮度，不是感应人靠上去。”

“可你设计的房子真的有灵性啊！”她像发现了新大陆，“我之前总感觉房间跟我特别有默契，这次我试着跟它说话，它居然回应我了！”

默契？回应？我怕是遇上精神病人吧。我叹了口气，准备解释清楚这是电路故障，或者她可能是错觉。但她说得一本正经，眼神里还有点崇拜，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“比如呢？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比如！”她说，“昨天你刚来的时候，我躺在床上，它突然自己调暗了灯光，还放起了轻音乐，就是那种我睡觉前特别喜欢的。”

我汗了。这灯根本没那功能，是她自己遥控的，或者只是巧合。但看她那副样子，好像我真的能听懂她话，给她设计出超能力的家。我寻思着，这年头甲方说话越来越离谱，我不给她画个天台凉亭，她真可能信。

“林小姐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我们聊聊实际点的问题？比如这个吊灯，你想用哪种色温？或者，你想不想试试别的设计？比如一个造型特别的壁灯？”

她眼睛一亮，像被点醒似的：“对对对！壁灯是个好主意！我要那个能旋转的，晚上可以照到床上！”她滔滔不绝地开始描述她的想法，一会儿要香薰功能，一会儿要能控制温度，完全没注意我嘴角抽搐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