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深了，风都吹不透。光头强蹲在树杈上，眯着眼瞧着脚下。蚊子嗡嗡嗡，烦得他直挠头。怀里揣着半块冷馒头，啃了一口的，硬邦邦的，渣儿还硌牙。他叹了口气，往旁边蹭了蹭，让蚊子少咬两口。

忽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看见树底下有动静。不是熊，不是兔子，是个……小孩？小得可怜，就穿着件破棉袄，缩在草丛里，小手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光头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清河村不常见小孩，更别说这么小的。

他犹豫了。拉回去？那得耽误事儿。放这儿？可万一……他看那小孩瞅他的眼神，怯生生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光头强磨叽了两句，最后还是爬下来，踢了踢那孩子脚边的一块石头，喊了声：“嘿，小家伙，你爹呢？”

小孩没吭声，小脸皱成一团，那攥着的东西都快被他攥碎了。光头强凑近了点，借着树影瞅瞅。嚯！是个小木牌，上头刻着俩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回家”。再仔细瞅，旁边还有几个字，更小了：“小明”。

光头强心里“突突”直跳。拐卖儿童？这事儿他干得出来吗？小时候偷了邻居家几个鸡蛋，他妈都骂他八百遍。现在？他抖了抖手，把那块木板捡起来，揣兜里，又催了两句：“小家伙，快走，叔叔送你出去。”

小孩还是没动，就那么僵着脸，盯着他。光头强有点火大，patpat拍了拍他屁股，那小孩猛地一蹦，差点摔倒，哭了声：“呜呜……”

光头强一愣，赶紧放柔了声音：“别哭别哭，送你啊。”他掏出那半块馒头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，“吃点东西，不哭了。”

那小孩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去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叔叔。”然后跑得飞快。

光头强看着那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蹲在树底下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味儿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老子平时打猎差点没把命搭上，为这点事儿，值得吗？”

可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扔了烟头，在地上走了两步。那小孩，那块木牌，都在他脑子里转悠。他摸了摸兜，掏出那块写着“小明回家”的木牌，攥结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