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密不透风的，砸在车顶上像有人用鼓槌猛砸。林夜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，不是怕，是酒精作祟，心里头发空，空得硌得慌。他得去研究所，取点东西，然后……然后回他那间租来的小破屋，对着电脑消磨时间。

车灯撕开雨幕，照出前方湿漉漉的地面倒影。玻璃上糊了一层水，他甩了甩，视线依旧模糊。得赶紧到，错过今天，人才市场关门，他这找工作的小道就彻底堵死了。

突然，车灯扫到路边一块湿透的塑料布，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。林夜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眯成缝，减速摇下车窗。

是一条狗，很小，毛色是脏兮兮的黄色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雨水浸透了它的毛，贴在皮肉上，像被水泡开的脏棉花糖。它看到车灯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沾满泥巴的小脸，黑乎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可怜。

林夜皱起眉。这雨天，一条野狗出现在这半山腰，绝逼是活不成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打turn灯，绕过去。就是有点碍事，要是跑过来怎么办？

就在他准备绕过的时候，那小黄狗动了。它往垃圾桶里钻了钻，想找个避雨的地方，结果一屁股蹲进去，周围散落的餐盒、塑料袋沾满了它的毛。

它挣扎了一下，好像想站起来，可腿一软又瘫了下去。雨水顺着它塌陷下去的脊背往下淌，几滴流进了它的耳朵。

就在这时，林夜心里头“嗡”地一下。

那感觉……很熟悉。

像是在哪里听过，又像是在哪里见过。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、毫无概念的温顺和依赖，带着点小脆弱，被世界抛弃后，只想抓住眼前唯一能依仗的东西。

他猛地踩了刹车，车后胎“吱”一声在湿滑路面上空转。他摇下车窗，弯腰看着那条可怜兮兮的小狗。

不是幻觉。

那双眼睛……狭长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某种猫科动物，但又不是。它正仰着头看着他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光，里面除了惊惶，还有一种……他读不懂的情绪，仿佛在确认，又仿佛在等待。

该死。

林夜甩了甩头，把那该死的情绪甩开。他现在不是什么 researchers，是半个异类，能跟动物对话的异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