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子沏了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，揣兜里揣得汗津津。他这摊子开了快二十年，小区里的老住户哪个不认得他这张老脸。今儿个格外热闹，一大早就围了仨俩人，热热闹闹地等着吃煎饼果子。

"张哥，今儿个的豆浆地道啊！"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揣着手，眯着眼哈着白气。

"嗨，老李，瞎感慨啥，有你们这些老主顾，我沏得勤快点儿。"老张头乐呵呵地应着，往他旁边一张小桌儿上递了个刚炸出来的油条。

那桌子边儿坐着一个年轻姑娘，正低头小口儿啃着油条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显然是不算满意。老张头顺眼望去，"哟，这是小年轻？刚搬来的？"他嗓门儿大，姑娘抬眼瞅了他一眼，白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啃油条，活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。

老张头心里噗嗤笑了一声。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，眉眼儿倒是精致，就是那小脾气，啧啧。他见过各种人来人往，搬进搬出的，有娇滴滴的娇小姐，也有粗声大气的主婆娘，倒没见过这号儿小嘴一撅，恨不得把油条扔了他去的。

"姑娘，吃慢点儿，油条烫。"老张头是做生意的，嘴甜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"看把你急的，慢点儿嚼，小心噎着。"

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飘着两道火苗子，"谁要你管啊？!"声音不大，倒把周围的人都给逗乐了。

"哎呀我的妈呀，这脾气可够冲的！"旁边一个遛弯儿的老太太插嘴笑道。

老张头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嘀咕："脾气冲点也好，省得闷在心里头疼。"他沏了半辈子早餐，见得人情冷暖，觉得这姑娘虽然脾气大了点，可眉眼间那股子倔强劲儿，倒也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

姑娘被老太太说得不好意思，把油条往旁边一推，"我走了。"拎起包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
老张头看着她的背影，摸着下巴，"啧，这性子，跟小区里那老实巴交的王小二凑一块儿，能闹出什么花样来？"王小二是小区有名的老实人，三十好几了还没找着媳妇儿，天天在小区门口摆个小棋摊，人送外号"王固执"。

正想着，就看见王小二磨磨蹭蹭地从小区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半旧的棋盘，眼睛习惯性地瞟着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