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，打记事起就住在这穷山沟里。外号啥的倒是没，就是爱琢磨事儿。村里人都觉得我命硬，愣是从山神庙前的枯井爬出来过一次，脑袋磕漏了半圈，缝了十几针。不过也就多了句嘴，说林晚命硬能抗事。嘿，人家能说啥，又能不这么说？还不是图个吉利。

今儿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山里的鸟叫给吵醒了。揉揉眼睛，爬出热炕头，爹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往下一砸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飞。空气里都是松木的清香，还有点儿柴火的焦味儿。

“晚儿，起来没？山神庙那边有动静，你跟你三叔去瞅瞅。”爹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头也不抬冲我喊。

我“噌”一下跳下炕，三叔家就在我旁边，我俩小时候可好，上山下地形影不离。三叔这人，嘴笨手巧，就爱溜达，村里谁家有点啥事，他都能帮上忙。此刻三叔正蹲在村口喂鸡，一扭头看见我，“哟，这不是林晚吗？咋这么早？山神庙那老道来了。”

“老道？哪个老道？”我一愣，山神庙？那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咋突然来了个老道？我估摸着，八成是来收香火钱的。

“别提了，是个独臂老道，背个破包袱，往庙里一坐就没动，到现在都三个时辰了。”三叔皱着眉，两手插兜，“我说那道长，您要化缘，也该挑个好日子啊，大冷天的，咱这穷山沟，能给您的就两根香。”

我جزّी跟着三叔，俩人猫着腰就往山神庙跑。庙那头儿有一溜野坟，风刮过，坟头草“哗啦啦”响，阴森得很。三叔胆儿大，我跟着他，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。

等靠近庙门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盘膝坐在神像前，就那么闭着眼，一动不动，旁边还放个破破烂烂的布包。三叔吹了声口哨，“嘿，还真来了个真人..."

我凑过去，偷偷扒拉着窗户往里瞅，老道身上穿的衣服跟咱村里人似的，就是颜色灰扑扑的，裤腿还破了个洞。我琢磨着，这老道八成也是个要饭的。

正瞅着呢，老道突然睁开了眼睛。那眼睛，跟绿宝石似的，亮晶晶的，吓我一跳。老道缓缓抬头，目光扫到我这边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