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水洼里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阿梨蹲在茶棚屋檐下，望着巷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发呆。树上的叶子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老者，耷拉着脑袋。怀里那块黑面馒头硬得跟块砖头，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肚子叫得厉害。 “姑娘，饿了吧？”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，阿梨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，戴顶黑色方巾，手里拿着把油纸伞。他站在水洼边，裤脚溅了些泥点，看样子是刚路过。 阿梨摇摇头：“我不饿，谢谢你。” 男子笑了笑：“看你一直蹲这儿，不像本地人。这雨下得大，要不来我店里坐坐，喝碗热茶？” 阿梨犹豫了一下，这年头，穿得朴素又打扮得体的人，多半不是善茬。可肚子实在叫得慌，她想了想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……麻烦了。” 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三两对老年夫妻在悄悄说话。男子把伞收进来，给她递了碗姜茶，茶气混着淡淡的药味，暖意直往心里钻。 “姑娘是外地来的？”男子问道。 阿梨点点头：“回川蜀老家顺路，路过此地。” “江南烟雨，倒也有趣。”男子轻声道，“只是淋了雨，仔细着别着凉。” 阿梨低头喝着茶，碗底厚得跟层淤泥，茶汤浑得像墨汁。她想起爹娘早逝，自己带着弟弟讨生活，一路吃了多少苦，心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庆幸。 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，轻声道：“人生在世，谁没个难处？重要的是如何走过去。” 阿梨抬头看他，对方正好在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白净的脸庞被茶气熏得红扑扑的。这一眼，她莫名觉得心里那股寒意消散了不少。 “我爹以前常跟我说，人心换人心。”阿梨小声说道，“只是这世上，愿意掏心掏肺的人，怕是太少。” 男子沉默了一下：“或许吧。但真心，终究不会辜负人。” 话音刚落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官服的人闯进店里，为首一人指着阿梨：“就是她，接济流民的时候私吞了钱财，速速跟我们走！” 阿梨手里的茶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她这才明白，这些人根本就是冲她来的！ “大胆！本姑娘做的事，光明磊落，凭什么抓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