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冲刷着巷子口的青石板，把旁边茶棚子门口的泥地打湿了一大片。阿梨蹲在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那是刚才从旁边面馆儿讨来的，老板娘看着她可怜，多给了一块。可这点东西填不饱肚子，她摸了摸空空的钱袋，心里直打鼓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从屋檐上下来。阿梨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把揣着馒头的袖子裹紧了点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阿梨抬起头，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浅青色儒衫的书生，约莫二十出头年纪，眉目清秀，嘴角带着点笑意，正低头看她。他脚下踩着两块叠在一起的大青石，小心翼翼地降到地面，溅起点儿泥水，但很快就收住了步伐，落在地上悄无声息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阿梨的声音有点发紧，她攥紧了手里的馒头，像是防备他要抢似的，“雨大，您慢点下来。”

书生呵呵笑了笑，没再继续追问，只是打量了她几眼，目光落在她破旧的布衣和湿漉漉的头发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“夜雨无歇，姑娘若无处可去，可否在此暂避片刻？我这里有热茶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旁边摊子上的茶具。

阿梨瞥了一眼，认出是隔壁卖茶的老王头那摊子。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身上钱都没了，哪还喝得起茶。再说，这书生看着陌生，万一是个骗子……可肚子饿得实在难受，刚才面馆老板娘给的那块馒头就是个安慰，根本填不饱。她看看书生，又看看自己怀里那块黑乎乎的干粮，最终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。

“那……多谢公子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水珠，尽量不想自己破烂的样子太碍眼。

书生也不嫌弃，把桌上的旧布伞取下来，撑开，遮在两人头顶。“不必客气，天色晚了，姑娘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漂泊也不容易。”他把陶瓷茶杯递给她，里面冒着袅袅热气，“先暖暖身子。”

热茶下肚，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阿梨捧着茶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感激。她看着书生，他不像那些江湖混混，油嘴滑舌或者凶神恶煞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偶尔整理一下衣袖，或者看着檐外的雨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