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得密了。阿梨抱着膝盖，把自己缩在河边那块青石板上，看着浑浊的河水打着旋儿流过去。石子缝里钻出几丛湿漉漉的青草，叶子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。她从怀里掏出块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嚼着。干粮硬邦邦的，嚼得她腮帮子发酸。

"春雨贵如油，可你这雨，下得也太勤快了些。"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。

阿梨吓得手里的干粮都掉了，手忙脚乱地抬头。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站在石桥上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，溅湿了他的裤脚。他低头看她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嫌弃这湿气。

"公子，您怎么来了？"阿梨赶紧捡起干粮，却不知道该塞给谁。

男子没接，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才放下伞，慢慢地走到她面前。"观音堂的姑娘，为何独自在此？"

"我..."阿梨想说她只是路过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撒谎不太合适。她指了指河对岸："我...我等个人。"

男子挑了挑眉："等什么人？"

"一个...打酱油的。"阿梨含糊地说。

男子嗤笑一声，转身走回石桥。"那便站远些，莫溅湿了你的鞋。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阿梨耳朵里。她跺了跺脚，小声嘀咕："谁稀罕你的鞋！"

男子似乎听到了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走了。阿梨松了口气，又觉得有点委屈。这人是不是太大会说话了？不过...他好像很讨厌自己踩湿鞋。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阿梨抱着膝盖，望着河面。雨点打在水面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，像是无数碎银落在青石板上。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，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。可她对江湖的了解，还就止于听书和看行脚商说来的故事。

"姑娘，需要歇脚吗？"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

阿梨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书生袍衫的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正冲她微笑。他手里也撑着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泥地上。阿梨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淋了半天了。

"我...我没事。"阿梨下意识地想说谎。

男子却不依不饶："分明是发抖了。不如去前面茶馆避避雨？我请客。"

阿梨犹豫了一下。她确实有点冷，而且...这书生看着挺和善的，不像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