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细密得像是要把整个江南给洗透。我撑着油纸伞，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。说是巷子，其实就是弄堂，两边歪歪扭扭的砖墙，爬满了青苔。空气里湿漉漉的，水汽氤氲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这一路走过来，心里正烦着事，是关于家里那块祖传的玉佩，被当铺扣下了。爹又不肯去找人捞回来，说是什么“风水不好”。我偏不信这个邪，这不，带了点钱，出来想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。

刚拐进这条巷子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。那声音……是个人声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，谁还在这儿掉金豆子。我加快了脚步，循声望去。

巷子尽头，有个小小的摊子，靠墙放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椅。旁边呢，是个姑娘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料子看着料峭，袖口和下摆却都是自己用绣线缝补的，针脚细密得不像话。她背对着我，正跪在一张矮桌前抹眼泪。

“姐姐，姐姐……”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童跑过来，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袖，“姐姐，你哭啥呢？刚才那个客人，他家娘子不让你唱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那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支竹笛，旁边放着一摞皱巴巴的铜板，旁边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戏院票根。

“说了不打扰……”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语气却有点冲，像是尽力想维持着什么仪态。

“可是人家 є степень жалости，给了两板子钱呢……”小童小声嘟囔，但还是把铜板递了过去。

我挑了挑眉，这年头，还有靠卖艺为生的？这姑娘看着……说不上多好看，就是那种素面朝天、清清冷冷的模样，配上这副生人勿近的表情，倒是有股子意思。我收回了伞，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：“喂！在那儿哭呢？什么模样的生意，把人得罪成这样？”

那姑娘猛地回过头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愣住了，手里的竹笛掉在地上，铜板叮叮当当地响。

她看着我，又看了看那小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但还是低声骂了一句：“神经病。”然后弯腰捡起笛子，就要走。

“哎！”我叫住她，“等一下。”
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我，模样倔得像块小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