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赵峰缩了缩脖子，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他叹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肚子还是那么空，但至少没之前那么难受了。半块馒头下肚，总算糊弄过去一顿。

巷子深处有个破庙，庙门歪歪扭扭，门口挂着块褪色木牌，上面四个字“龙王庙”，但龙是龙，王是王，根本对不上号。赵峰走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。角落里背对着他蹲着个人，看不清脸，但那佝偻的背影，赵峰有点眼熟。

“喂，是你啊。”赵峰喊了一声。

那人猛地回头，脸上一惊：“赵……赵峰？”那惊喜明显装不出来。

赵峰走近几步，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，确实是他家那个当初被赵峰“无意中”撞死的老家丁，法名叫明德。只是现在，明德瘦得只剩骨架，眼睛也浑浊了，嘴角还挂着血迹。

“你他妈怎么在这儿？”赵峰皱眉。

明德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沙哑：“没法子……老爷子当初让您高抬贵手，我……我记着呢。后来得罪了人，全家都被……都被抓去当苦力了。这不，逃出来，想着能找您讨个公道。”

赵峰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公道？明德，你脑子没问题吧？我当初那是手滑，带着孩子乱跑，誊谱子又急，谁他娘能想到会撞上你。你那个仇，报不过来！”

“可……可我爹临死前就让我找您……说老爷子年轻时欠了您人情，让我一定得还上……”明德眼圈红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没人声。

赵峰有点不耐烦，这老东西脑子是不是真被苦役逼坏了？他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不是不还，是你爹欠的人情，你得还你爹。跟我扯什么仇什么怨。现在知道找我了，晚了。”

明德抽泣着：“可我爹说了，赵峰要么杀我，要么收留我……”

赵峰打断他：“收留你？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。再说了，我地盘上缺人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！”说着，他拍了拍手，“不过，念在你这老老家丁的份上，给你指条明路。城北乱葬岗，有一片地，新来的守墓人是个愣头青，你去弄点红砖，把他手脚绑了，扔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