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出了医院大门，后脖颈那股子痒痒的凉意反而更重了。他眯着眼往街角小卖部走，这破院儿自从老张頭子撞死在这里，就成了个鬼地方。老张頭子当年就死得邪乎，半夜总看见他骑着自行车在院子里转悠，车头灯一闪一闪的，把人看得心里发毛。王铁柱自认胆子不算小，可这回后脖颈那股子凉意，比鬼扯腿还扎心。

小卖部就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老板娘姓李，四十来岁，眼睛跟鹰一样尖，见王铁柱进来，头也不抬就喊：“烟！”

“红塔山，一包。”王铁柱接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三块红票子。李老板娘眼珠子一转，伸出两根指头：“六块。”

王铁柱瞪眼：“三块。”

“五块，不能再少了。”李老板娘哼哼。

王铁柱咬咬牙：“好，五块。”

抽着烟，王铁柱靠在槐树干上透透气。这破院儿白天人少得可怜，地上净是烟头和破烂纸屑。他想起昨晚那单子，闹鬼医院的活儿。一个病人半夜跑出来跳楼，第二天死在楼下，医院那帮护士就说是鬼干的。王铁柱当时差点血压炸锅，后来才知道，那病人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偷医院东西被抓，一急之下捅了人，自己再跳下去的。可医院那些人死活不认账，非要说是闹鬼，王铁柱累得够呛，钱倒是拿得不少。

正琢磨着，一串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死胡同里传来。王铁柱眉头一皱，下意识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脚尖一点，几个箭步就钻进胡同。这胡同又窄又长，尽头是堵死的长墙，墙根底下立着个石像，半截身子埋在土里，脖子歪得跟个傻瓜一样。

王铁柱猫腰躲在一堆煤渣后面，听着声音越来越近。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瘦子，正一边踱步一边捻着下巴，眼神贼贼地往这边瞟。王铁柱攥紧了手里一根捡来的钢筋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这破院儿白天根本没人，他哪儿来的动静？不会是冲他来的吧？

瘦子走到石像前，停下脚，伸出手指头对着石像的额头戳了两下。石像脸色苍白，眼睛空洞，嘴角还挂着渗血的裂痕。瘦子得意地哈哈笑，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。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不会是冲着石像来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