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栽赃我的时候，我正蹲在茶馆里，对着那把缺了口的紫砂壶发呆。这壶是跟死去的二舅要的，他说他攒了一辈子的钱，就图个喝茶自在。老王不知道这壶的来路，只当我会点头哈腰求他，哪成想我直接把壶往桌上一摔，说这壶不配我手气。

茶馆里静得能听见隔壁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。老王脸黑得像锅底，手指头在桌面上刮拉刮拉走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炸毛了还不敢真扑过来。我嗑着瓜子，慢悠悠给他倒茶，水太烫，烫得壶沿上都冒烟了。老王伸手过来想抢那壶，我手腕一抖，茶水泼了他一裤裆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老王憋了半天的词，最后就剩一个“你他妈”三个字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“怎么着？想再摔一次？”我啐了一口瓜子壳，“这壶，摔碎了也是赔，赔你爹的棺材板吗？”

老王当时脸就绿了，指着我鼻子骂。我看着他那张猪脸，突然觉得有点没劲。掐指一算，离“白夜事务所”接第一个单子还有七天。

“白夜事务所”就挂在我租的那个破屋门口，一块破木板，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，旁边钉了个铁皮盒，方便丢钱。这屋子在老城区犄角旮旯，白天晒不着太阳，晚上黑得跟地窖似的。老板娘白露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缕阳光。这厮冷得像块冰，可生意不错，毕竟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都有人来找她。

“老板娘，三天前您不是接了个活儿吗？啥时候能回款？”我叼着烟，靠在门框上问。

白露正对着镜子擦脸。镜子是块玻璃，擦了半天也没见她脸上沾点灰。她头也不抬：“急什么？鱼已上钩，总得等钩子到嘴边了才收线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门口的积水发呆。积水映着天光，像块蓝色宝石，可那宝石里，怎么还有个人影在走呢？我眯眼一看，这厮正朝我家门口晃悠，步子慢悠悠的，像刚从水底上来。那身白衣服，在蓝宝石里飘啊飘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老板娘，你说这会不会是……”我声音发颤。

白露镜子里转过头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白夜事务所的人，做活儿，也收尸。我们接的案子，要么闹鬼，要么怪力乱神，要么就是死而复生的前女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