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急。"嬴政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冰凉的玉石棋盘上敲了敲，棋子发出笃笃的轻响，在这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。地砖擦得发亮，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"公子，时辰不早了。老奴已经把鸽子蛋蒸得软烂，就等您动筷呢。"老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嬴政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，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："知道了，让老黄先退下吧。"

老黄是跟着他出身的老人了，忠心耿耿，就是性子有些迂腐。嬴政挥挥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
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碰撞的声音。嬴政沉默了几息，突然将手中的黑子一颗颗落在棋盘边缘，整整齐齐地围成一个圈，将那颗孤零零的白色楚河汉界线死死困住。

"将军……"他对着棋盘低声念叨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印证什么。

棋局，终究是棋局。嘴上喊着和平，手里却布下天罗地网，等着别人钻进来。这十几年，他嬴政步步为营，从一介小小王，硬生生挤进了战国七雄的行列。旁人都在忙着合纵连横，暗地里拉帮结派，他偏不。

他要在棋盘上，自己布下棋局。

"小黄！"嬴政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一个穿着青色侍卫服的年轻人立刻应声而入，单膝跪地："公子，您有何吩咐？"

"让上将军和右将军那边的人，多备些柴火，还有硫磺。记住，不是例行准备，是加倍的量。"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盯着侍卫，"还有，让人去黑山军营那边打探消息，重点是李牧那里，多留意。"

侍卫心中一凛，公子这话怎么听着……"属下明白！"

"去吧。"嬴政挥挥手，示意侍卫退下。

他重新坐下，手指在棋盘上摩挲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宁静。窗外阳光毒辣，殿内却凉风习习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凉意。

"外面的事，都安排妥当了？"嬴政转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老黄。

"回公子，燕国那边，赵国那边，还有齐国……都按照您的意思在行动。魏国那边倒是有点……"老黄顿了顿，"试探了几次，都被我们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