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生捏着保温杯，里头的枸杞漂得跟下饺子似的。她坐在后门第一排，把语文书往桌上一拍，对讲台上那位进行眼神攻击。顾里慢悠悠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块光滑的饼干。

“靠窗位置凭什么让你占，”年生磨着牙，把书包甩到桌子上，“明明规定坐过的留座。”

顾里挑眉：“我走之前没人坐，按理说叫空位。但你先动手抢的，证据确凿。”

“你走之前坐这儿的是你！”年生跳起来，指着顾里摊开的书本，“你自己占位子还嫌弃别人坐！”

“我从不占座。”顾里合上书，动作轻得像在合本子，“是你可以。”

“呵，呵，呵，”年生笑得发僵，“你英语课还占位置呢，记者呢？怎么不曝光你？”

顾里嘴角微动，还是没接话。她转身面向黑板，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，还有生年的呼吸声，急促得有点不像话。

年生能感觉到顾里在用眼神杀她。那种清冷的眼神，像冰箱贴在皮肤上，有点粘人，还带着冻人的寒气。她往旁边挪了挪，但座位窄得像砂纸，蹭得胳膊生疼。

“顾里，”年生突然提高音量，“你当年为什么老抢我饭卡？”

这一问像颗炸弹，教室里瞬间安静。顾里握着粉笔的手一顿，转过头，镜片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没，”顾里摇头，“我拿过食堂的卡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我饭卡没余额的时候，食堂大妈都说‘没见过你这么吝啬的人’？”年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连付钱都让你占便宜！”

“我猜你忘了充值。”顾里言简意赅。

年生愣住，随即爆笑起来：“你猜？！你这算哪门子推理？我连买饭钱都没了的时候，你站在旁边吃得比谁都香！”

顾里没说话，接过了老师发下来的试卷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：“跟你坐同桌，多个人分摊饭钱，不是挺好。”

那年新生报道，俩人被分到同一个宿舍，还成了同桌。年生自认是沙雕本雕，追着一个男生的屁股喊“老公”被顾里撞见，顾里直接把她拎到买饭窗口，硬生生教会了年生买单。后来年生总说，那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乌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