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？”唐非聿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懒，眼睛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戳着，屏幕幽幽亮着，显示着加班到凌晨的邮件进度条。那姑娘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回话，然后嘶了下嘴，把塑料袋往自己脚边挪了挪。

“我…我手机没电了，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公话？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冻得说不出话的沙哑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晃。

唐非聿眼皮动了动，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手指却顿了顿。这城市的大半夜，公话？他抽了口烟，火星子爆了一下，灭了。他顺手把手机屏幕朝外翻了一下，故意让屏幕光晃她眼睛一眼，“有本事打个车。”

姑娘吸了吸鼻子，没吭声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唐非聿哼了两声，准备走。这年头，真把自己当回事的姑娘不多了，或者，是根本没人愿意搭理这种懒骨头。他讨厌麻烦，尤其讨厌深夜的麻烦。

“嘿！”姑娘突然喊了他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地飘过来。唐非聿脚步停了，斜眼瞥过去，没好气道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那个…我渴了。”姑娘抬起头，脸颊冻得发红，眼神亮晶晶的，盯着他手里的烟盒，“能借点火吗？”

唐非聿皱皱眉，没说话，把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。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接过去，摸了摸，还好，没完全冻死。她凑过去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火，一股呛人的烟味飘散开。她吸了一口，眉头皱着，但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满足，像在喝什么好东西。

她在等什么？唐非聿心里嘀咕。他这个人，不太会分析什么心理学，但这点人味儿还是嗅得出来的。这姑娘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刁蛮的白富美，透着一股子小老百姓的韧劲儿。

“要水吗？”唐非聿突然开口，语气还是那么冲，但人已经转身往路边小卖部方向走，“先进去喝口水。”

姑娘愣住了，小卖部那么远，她冻得跟孙子似的，怎么去？可唐非聿已经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像是在说“不喝就滚蛋”。

小卖部老板是个大爷，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。唐非聿要了两瓶矿泉水，付了钱，拿着冰凉的瓶子往回走。刚走出小卖部，就看见姑娘嘴里哈着白气，正缩着脖子往自己脚边那个破旧的塑料袋里塞点碎纸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