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非聿眼皮又抬了一下，这次是嫌烦。加班到半夜，困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，出来却看见个姑娘杵在路边，手里还拎个塑料袋，跟他这副样子似的，狼狈中透着点不知死活的倔强。

“干嘛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对着手机喊。屏幕上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，另一边是辛萝那张努力挤出笑意的脸。

那姑娘“哎”了一声，塑料袋晃了晃，里面像是装了点吃剩的东西。路灯昏黄，看不清她表情，但唐非聿估计，她肯定又想跟他搭话。这都第几次了？每次他加班晚归，总能“偶遇”她。

“又想找事？”他没看手机，视线死死钉着前方。北城的冬夜，风刮得像刀子，他今天站了一天手术台，手套都捂出了水泡。

辛萝这次没再傻乐，反而往前蹭了蹭，停在车头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路灯刚好照在她脸上，能看清她眼角有颗小痣。她歪着头看他，像只找到食粮的猫，可怜巴巴的。

“非聿哥，我给你带了姜茶。”她说。

唐非聿挑眉。他活了二十多年，什么时候接过陌生人的姜茶？而且还是在这荒郊野岭似的路边。

“你自己留着吧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往停车场走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辛萝愣在原地，手里那袋温热的姜茶煮得正开，塑料袋被冻得有点僵。她看着唐非聿的背影，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冷风里格外显眼。

“非聿哥，你忘了上次你说的话了。”她追上去几步，在他身后喊。

唐非聿脚步没停，甚至走得更快了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你说过，会记得我的。”

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，把唐非聿心里那点烦躁都打乱了。他停住脚步，背对着辛萝，转过半边脸。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，看不出情绪。

辛萝等他转过来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路灯将她脸上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张画。她鼓起勇气：“我给你买了礼物，在家花了快一个月做的。”

“礼物？”唐非聿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，“你钱不够，去偷东西啊？”

辛萝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颊有点红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。那东西被冻得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木头做的，形状是个小小的长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