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边，冰凉的玻璃沾了层薄雪，唐非聿把视线甩到旁边，瞅见个拎着粉色塑料袋的小姑娘。小姑娘大概就二十岁出头，戴顶厚绒帽，露了点利落的耳根，正仰头看车。雪粒子扑她脸上，她也不躲，眯着眼，像是在看什么宝贝。

塑料袋挺鼓，估计是刚买了啥吃的，手里还悄悄揣了只烤红薯，烤得滋滋冒油，看那架势，是要边走边啃。唐非聿心想，这年头，年轻人也真是，不着急回家暖和暖和，在外面冻着图啥。

他这琢磨呢，姑娘也琢磨他呢。小姑娘把目光从车窗挪开，往他这儿瞟了一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没像一般人那样怕他这种有车的大叔。

“哥，”她轻声喊，“让让，我要过马路。”

唐非聿这才意识到自己挡着路了。他这是 Donald Trump 模式，单眼皮皱着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小姑娘也不嫌弃，勾勾嘴角，露出两小排白牙，“哥，不好意思啊，我急着回家呢。”

唐非聿难得没摆架子，“走。”他往后挪了挪，见她提溜着塑料袋，小心翼翼地迈开腿过马路。雪地滑，他多留了个心眼，等她走到马路对面，这才发动车子。

塑料袋在她手里晃悠，烤红薯的香气有点飘过来。唐非聿侧头看了看，小姑娘已经跑远了，像只不怕人的小兔子。

车又堵死。这帮傻逼，开慢点不就完了吗？唐非聿烦躁地敲着方向盘。忽然，有东西掉在他座椅上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贴着小熊贴纸的纸袋，打开，里面是块白色姜糖，旁边还塞着张小卡片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哥，天冷，喝姜茶，暖和暖和。”

唐非聿嘴角抽了抽。是他刚才眼神太凶吓着小姑娘了？这小丫头，看着傻乎乎的，还挺会来事儿。他想起刚才她仰头看车的时候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像映着星星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摸到那块姜糖，硬硬的，带着点甜。北城这鬼天气，确实需要点暖和。他把姜糖丢进嘴里，甜丝丝的，辣辣的，正好驱散心头的烦躁。他想起刚才小姑娘揣着烤红薯，估计也是这个想法。

车又往前挪了点。唐非聿从后视镜里瞅见，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，那姑娘正抱着胳膊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