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雪没劲，黏糊糊地糊了一路，车窗外灰蒙蒙的，唐非聿盯着看，眼睛都快睁不开。脑子里想的是下午那个该死的提案，客户那边催得急，他这边的进度条却像蜗牛一样慢。通勤路上最烦的就是堵成狗，偏偏今儿这路堵得邪乎，挪挪挪半天，还是停在同一个位置。

车里的广播吱吱呀呀地放着广告，烦得他皱眉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说客户那边又催了。唐非聿烦躁地解开安全带，忍不住想去砸两拳发泄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车门被拉开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，刚踏上人行道，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缩着脖子，低头往巷子里走。

那校服是辛萝他们学校的，款式有点老，但干净得很。女生背着个旧书包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苹果，看样子是要去小卖部卖掉。

唐非聿本来想直接走的，但那女生往巷子里面走的时候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垃圾桶，手里的苹果散落了一地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蹲下去捡，冷得抱着膝盖直发抖。

唐非聿皱着眉走了过去，弯腰帮她把苹果捡起来。那女生抬起头，眼睛冻得红红的，看到是他的时候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唐非聿没说话，直接把苹果递给她，转身准备离开。但那女生却拉住了他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你能等我一下吗？我……我忘带钱了。”

唐非聿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那女生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脸上还带着稚气，但眼神却很懂事。他想起上午开会时，同事好像提起过辛萝这个名字，说她是他们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，这次艺术节要参加一个比赛。

“去哪？”他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小卖部，卖苹果。”女生小声回答，脸颊冻得通红。

唐非聿没再理她，拎着她的书包走了一小段，帮她叫了辆出租车。到了小卖部，他才转身走开。

看着出租车的车影消失在巷口，那女生才松了口气。她提着苹果走进小卖部，付了钱，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
刚走出小卖部门口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，手里拿着一罐热气腾腾的糖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