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北城飘了场小雪，黏腻腻地贴在行人的肩头和车窗上。唐非聿裹紧了风衣，往公司赶。通勤路上堵得像一锅粥，他却觉得无所谓，习惯性地放空脑子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共享单车扫码提示音响得刺耳，他抬头，看见旁边路口站着一个姑娘，正低头摆弄手机。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风沙迷了眼，他眯了眯，视线却突然卡住了。

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，抬眼撞上他的目光。四目相对，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嘴角，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：“嘿，你也在这儿。”

唐非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他念头转得快，试探着问：“你是……辛萝？”

女人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摘了帽子，露出细细的短发。“是我啊，这不是缘分来了就是缘分。”她哈了口气在掌心，揉了揉鼻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”

“不……”唐非聿有点磕巴，这姑娘，记忆里好像没这么活泼过，至少，没在他印象里。他皱眉回想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。

辛萝看他这副样子，噗嗤笑起来，推了他一把：“走，送你到楼下，顺便喝杯热乎的。”

公司楼下刚好有家街角茶馆，辛萝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，喊：“老板娘，两杯姜茶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”老板娘应着，麻利地给她们摆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，“最近冷，喝这个驱寒。”

茶香混着烤红薯的甜腻味儿钻进鼻腔。唐非聿端着杯子，抿了一口，辣得直吸气。他看向辛萝，后者正坐在他对面，悠哉地搅着杯里的红糖水。

“怎么突然认生？”他问。

辛萝喝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没怎么见过啊。你不记得了？去年冬天，我在图书馆门口摔了一跤，是你扶的我。”

唐非聿脑子嗡了一声。他当然记得，那天他加班到深夜，路过图书馆，恍惚看见个姑娘跪在台阶上鬼哭狼嚎，后来被保安拖走了。他当时忙着赶路，压根没在意。

“哦……那事啊，”他含糊应着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这人，记性不算好，但不是健忘的类型，怎么就忘了这么一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