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冬天，冻得嗷嗷叫。风刮过街角的时候，连路灯都哆嗦得像装了个人形自走摇摇椅。唐非聿往暖气片上贴着的老式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，氤氲的热气糊了半张脸，他也就凑近窗边，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。

“先生，你的姜茶。”

一个声音像谁不小心把糖扔进了冰河里，甜得有点晃神。唐非聿回头，看见个穿橘色围裙的小姑娘站在柜台后面，围裙上沾着点面粉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亮得像刚偷吃了蜜糖。

“什么？”

他以为听错了，这店不是叫“暖心小馆”，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吗？怎么今天换了个姑娘，还一口一个“先生”？

“姜茶，自制的。”小姑娘 donnaba 了个橘子，手指冻得通红，还是努力给唐非聿让了杯口，“外面冷，喝这个暖暖。”

她是辛萝，就是这家店的兼职服务员。唐非聿第一次来，纯粹是路过闻着味进来的。那天他加班到半夜，天寒地冻的，喝着热乎乎的姜茶，就觉得这姑娘特别碍眼。

碍眼是因为她手脚不老实。往他手边塞个烤红薯，往他口袋里塞颗糖，还把他落在桌上的手机偷偷按了静音。唐非聿觉得这姑娘神经都有点问题，非得别人提醒才记得自己是个服务生。

“不是要赶着去拯救世界吧？”他斜眼看着小姑娘，语气里的不耐烦藏不住。

辛萝眨眨眼，把歪掉的围裙系紧了：“没有啊，先生。就是……觉得您好像有点累。”

累？唐非聿挑眉。他唐非聿，精英律师，从哈佛毕业，三十岁不到就自己开了公司，的人生哪有累的？

“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还嫌不够。”他冷冷地补充。

辛萝没说话，就捧着保温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。屋子里暖气开得足，可她还是微微缩着脖子，像只冷得发抖的猫。

唐非聿看着她，心里莫名有点烦躁。他揉了揉眉心，最近总失眠，神经紧绷得像张弓。那天喝姜茶回来，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两次，每次都看到辛萝在店里。

“怎么，看上我？”有一次，他故意逗她说。

辛萝脸一红，把杯子往柜台一放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没有没有，先生您别误会。”

唐非聿嗤笑一声。这年头，小姑娘都这么油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