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第一次看见陈蔷薇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早餐铺子。

那天他急得不行，一个重要的项目刚被老板夸奖，结果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，接起来是客户那边改了需求。老林一边啃着包子，一边在手机上敲得飞起，额头上的汗都浸透了。

“那个陈总，您看这个……”他对着手机吼，声音里带着点焦躁，“这周五的方案肯定赶不出来了啊！”

“林总，您这话说得，这不是找我添麻烦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冷冰冰的女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老林火气更大了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眼睛扫过去，正好看见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正低头吃着豆浆油条。阳光从旁边小店的招牌上折射下来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老林心里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，仿佛那姑娘是某种解药。

“陈总，我……”他想说个“抱歉”，结果刚开口，就看见那姑娘直起身，也朝他这边看来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，老林心里的那点急火莫名熄了大半。那姑娘眼睛很大，眼角微微上扬，带着点好奇，一点点的戏谑，还有那么一丢丢……他形容不上来的东西。老林这辈子见过不少女人，这样年纪轻轻的，眼神里却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劲儿，还不多见。

“哦，恍然大悟啊。”那姑娘挑了挑眉，数字“恍然大悟”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老林被她看得有点脸热，讪讪地笑了笑，低下头继续啃包子：“是啊，是我没说清楚，抱歉了。”

姑娘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吃着东西。她的头发垂下来，有几缕飘到她 Passed 的脸颊上，随着她说话时嘴角撇动，像几只快活的蝴蝶。

老林在心里嘀咕，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怎么说话这么冲？不过，他也没太在意，毕竟这年头，遇到个说话好听的姑娘，比中彩票还难。

他们就这样在早餐铺子门口，谁也没多说什么，谁也没再打招呼。老林急匆匆地走了，心里却莫名觉得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有点上头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人家叫陈蔷薇，是隔壁公司新来的业务助理。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名字老派，大概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个早就死去的林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