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窗上的雨珠子汇成细流，哗啦啦往下淌，把巷子里的光秃秃的树影搅得乱七八糟。赵小满盯着窗外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柜台底下那把旧藤椅，她坐了十几年，椅面上巴掌大的榫头，她一根根数过来，都能背得下来。可现在，这铺子空荡荡的，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满啊，你哥昨天从城里回来，说在咱家老宅子那边盖了栋新房，周末有空来玩玩。”

赵小满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哥？她哥江(year)满，几年前出事儿了，赶在当年回老家办了葬礼，具体怎么回事，她娘也说不清。自从那以后，她就跟娘搬到了这条破巷子，守着这家杂货铺，算是对江满最后一点念想。

搁以前，听见哥回来的消息，她早该乐得跳起来。可现在，铺子里空荡荡的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显得局促，她反倒没什么兴致。她晃晃手机，把消息删了，靠在柜台上，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。

下午三点，巷口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。吱呀吱呀的，像老电影里的镜头。赵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
推门出去，雨水打湿了裤脚。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雨地里，挎着个半旧的自行车，手里撑着一把黑布伞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，他抬手抹了抹，眼神往巷子里扫过来。

赵小满盯着他，脑子里嗡嗡响。是他，真的是他。眉眼没变，只是比记忆里高了半个头，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茬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每次下雨他都喜欢用自行车驮她去镇上，后座晃晃悠悠的，她趴在他背上笑得不行。

男生也看见她了，眼睛微微睁大。他放下自行车，收起伞，快步朝她走过来。

“小满？”他的声音比她记忆里的要低沉，带点沙哑。

赵小满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只能挤出两个音节：“你……”

男生走近了，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。他仰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赵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小时候，他总爱说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