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窗上的雨珠子汇成细流，哗啦啦往下淌，把巷子里的光秃秃的树影搅得乱七八糟。赵小满盯着窗外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柜台底下那把旧藤椅，她坐了十几年，椅面上巴掌大的榫头，她一根根数过来，都能背得下来。可现在，这铺子空荡荡的，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她点开一看，是妹妹发来的。说是在城东的画廊看画，玩到后来忘了时间，现在才发来。赵小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没笑，也没骂。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她起身，走到墙角那个竹竿上，挂着几把雨伞。她挑了一把黑色的，伞柄上沾着点泥，是前天收的时候没擦干净。她把伞撑开，又收拢，试了试手感，才挂回原位。旁边是个木盒子，装着卖剩下的零碎文具，她随手翻了翻，找到个褪色的圆珠笔，在便利贴上写下“明天去补货”。

柜台玻璃反着光，她看不清自己的脸，只觉得眼圈有点红。她把便利贴贴在收银台上，又拿起那把旧藤椅，往外挪了两步。巷子口传来辆自行车的铃声，叮铃叮铃，脆生生的，像谁家小孩在不远处骑玩。赵小满站那儿，看着那影子拐进另一个巷子，手里那把雨伞没动。

回来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但巷子里还是阴沉得厉害。她脱了制服外套，搭在椅背上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推门的时候，屋子里冷飕飕的，氤氲的香气混着潮湿的味道，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妹妹在屋里点蚊香。那时候，铺子还没装空调，夏天就靠那台吱呀作响的电风扇。

她把桌上的灰尘掸了掸，发现抽屉忘记锁了。里面还放着她大学毕业时候设计的纪念品，几张泛黄的稿纸，和一个用碎玻璃做的挂件。她把东西一股脑儿拿出来，堆在柜台上。窗外突然打了个响雷，她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门锁好。

回到屋里，她冲了个澡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。她裹着浴巾走到阳台，哗啦一下把窗户推开。雨声突然大起来，卷着几片烂树叶，呼呼地刮着。她往楼下看了一眼，巷子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路灯，光秃秃地照着地面。

她想起昨天刚上货的时候，遇见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