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离婚协议签的字还带着体温，林念觉得自己从二十五楼摔下来也挺不过去。前夫黎慕白，那个曾经说爱她入骨的男人，现在眼里只有钱和地位。他亲手把离婚证塞她手里，顺便补了句：“林念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，给我黎家蒙羞！”

这话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血肉模糊。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，在民政局门口站到天黑，最后拉了辆出租车回家。车上暖气开得很足，可她还是打了个哆嗦。

出租屋里冷锅冷灶，她站在厨房发呆。这地方是半年前租的，搬来那天还跟黎慕白说，这窗棱朝北采光差，等以后生娃了采光好。现在想来，真可笑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林念回头，看见个穿白T恤的小男生蹲在玄关，正笨拙地帮她换鞋。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灰的布鞋，是他刚换下来的。

“小兄弟，我……”林念想开口道谢，对方却突然抬头对她笑。

那笑容干净得像刚被雨水冲过的天空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眼睛弯弯的：“阿念，你哭过。”

林念彻底愣住了。她抬手摸脸，果然有湿意。只是……这小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？

“我捡了你掉的单子。”他蹲下身，把个皱巴巴的公交卡递给她，“看样子你丢了。”

林念接过那张盖了当月 Stu 验码的公交卡，那上面还沾着点水渍。小男生不由分说拉起她一只手：“走，送你回去。”

他叫苏念。第一次见他，林念就想起书里那种笑起来像孩子一样干净的少年，但这种印象很快就被现实击碎——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拎着两大袋超市打折的菜，站在她合租房门口跟保安死磕。

“我叫苏念，今年十六。”他把菜提进去，顺手把门反锁，“阿念姐住这儿，对吧？”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林念看着空荡荡的客厅，突然觉得这屋子里全是灰。

“阿念姐别怕，我保证不打扰你，除非你想……啊。”苏念眼珠一转，突然凑近她耳朵，一股青草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，“给你找个伴。”

林念吓得往后一缩。这小子在哪儿听来的？她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可苏念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悄悄绷紧了嘴角。

“你前夫嫌你穷，是吧？”他盘腿坐在沙发上，外套往旁边一扔，“我有个叔叔是开公司的，缺个会计，你有经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