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下去，把最后几缕光线塞进戏台檐角。三个女生拍够了，头也不抬地商量。

"要不去后门抄近道？" 其中一个喊，手机还在咔咔咔响。

"我手机快没电了，嫂子，你家在哪儿？我送你？" 另一个扭头问，声音闷闷的。

"陈梨，你能不能闭嘴！" 另一个直接骂人。

陈梨翻了个白眼，手机还举着没放下。

"不是嫂子，是姐夫。" 她嘴上抱怨，手脚麻利儿把人往戏台里拽。

"走走走，别磨叽，我这儿正忙着呢。"

戏台后头堆着各式各样的戏服，发簪花钗叮叮当当地掉。陈梨扯件最老的凤凰戏牡丹长裙套身上，宽袍大袖的，裹得她像只闷热的蚕。发网往脑后一丢，簪子胡乱插了两个，便跑出去。

戏台前头还聚着些看客，有看热闹的，有等着沾光的。台口有锣鼓敲着，两盏大宫灯晃悠，照得人脸红光。陈梨往人群里一挤，立刻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
后台有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，藏着个食盒。

"姐夫，您......" 话没说完，陈梨已经接过来。

"嗯？不是你管着吗？怎么，要饿死这里了？" 她嘴上损，手却不见外，直接打开。

食盒里是三样东西。一壶桂花酿，一碟五香牛肉，还有一包碧根果。小厮脸一红，结结巴巴道："姐夫，这是......"

"客官点的。" 陈梨瞟了他一眼，"快去做饭，今天的戏码多，你们也得撑得住。"

她踮起脚往台上看去。戏台上演着男欢女爱，小生小旦唱得眉飞色舞。陈梨皱皱眉，随手抄起边上的一根戏杖。人影晃动，她已经几个纵跃上了台子。

小生刚唱到"执子之手"，就被陈梨的戏杖打断。陈梨站在台中，一身戏服，却一点也不像戏中人。

"你们演得真好。" 她笑得莫名其妙，"谁教你们的？"

台下顿时炸了锅。小厮们吓得跪了一地。

"姐夫饶命！" "姐夫，您息怒！" "姐夫您......您是哪位？" 一个小生战战兢兢问。

陈梨嘬了口桂花酿，摇摇头。

"我？我就是一个看戏的。" 话音刚落，她目光扫过台下，"这出戏，谁想看？"

她随手把戏杖往地上一扔，人也跟着几个翻滚，消失在锣鼓喧天的舞台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