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兰咽了口冷气，炊饼塞得他嗓子眼发痒。那块歪脖子石碑，上头刻着的“风鸣宗”，三个字龙飞凤舞得像被野狗叼过，勉强能认出点人形。

“呵，”他低声骂，“不愧是狗屁风鸣宗，连块石碑都立歪了。” 风沙扑面，他眯着眼，从炊饼缝里瞅见山门旁边扎着堆的破衣烂衫。几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，东倒西歪地扔在地上，像是被谁用鞭子抽烂的。

“赶脚是又有人挂了。”都兰撇撇嘴，这年头，能冻死在风鸣宗门口的，不是穷得叮当响，就是傻得冒泡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剩下的炊饼碎屑连块米粒都算不上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问问，山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个缝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颤巍巍地探出头。那老头长得挺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插秧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口哨嘴？”都兰心里咯噔一下。风鸣宗的外门弟子，十个有九个管这老头叫“老歪嘴”，因为他总爱扯着嗓子嚷嚷，活像只上气不接下气的鹅。

老歪嘴瞅了瞅他，又瞅了瞅地上的破衣烂衫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站住！那儿不是你该待的地儿！”他喊道，“光天化日，穿得跟乞丐似的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都兰往旁边一缩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没动。“捡点破衣服，碍你老歪嘴什么事了？”他说话带着刺，跟咬人似的。

老歪嘴的须毛抖了抖，似乎气得胡子根根发抖。“捡衣服？你看看你这怂样，就是来偷东西的！信不信我掏出拂尘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他把一根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灰木棍往地上一戳，作势要走去。

都兰嗤笑一声，站直了身体。“老歪嘴，你那根烧火棍，够我塞牙缝的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风呜呜地刮过他肩膀，扬起一阵沙尘。

老歪嘴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死死盯着都兰，干枯的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，像是挂了多久的炸药，终于要炸了。

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都兰往前又逼近了一步，“你那点力气，还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
老歪嘴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又尖又细，跟锯木头似的。“好！好得很！”他猛地亮起手，掌心一团黑乎乎的烟雾，冒着一股子焦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