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鸣宗的山门被风刮得呜呜响，都兰缩着脖子，冻得牙齿咯咯打颤。可就算冻成狗，她也记得心里那团火。前辈说，进了宗门先拜师，再修炼，最后……最后把那几个管事揍一顿。咳，好像最后这句是都兰自己加的。

怎么就……到这儿就停了呢？

她眨了眨眼，雪沫子往眼睛里钻。视线里，风鸣宗那红色的牌坊在雪地里挺得笔直，门口挂着两盏灯笼，暖黄色的光晕在寒风里摇晃。可都兰瞅着瞅着，那光晕就扭曲了，像融化的蜜糖，像烧烂的绸缎。

不对劲。

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——反正也不是雪衣，是刚来时买的行头，就是布料有点厚。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想，得赶紧找个地方烤烤火，这破风鸣宗的入门弟子选拔搞这么早，是冻死人还是冻死鸡。

可现在……

都兰猛地一激灵，低头看向自己。她还是她，两条胳膊，一个脑袋，就是……眼珠子有点浑浊，像被蒙了层水汽。胸膛里头，那股子想要拜师、想要报仇、想要变强的火苗子，去哪儿了？

咕噜。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都兰：“……”

她好像……很久没吃东西了。

这感觉，像是从一个热闹的集市里，突然被看不见的手推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。啥都没有，就剩她一个人，还有耳边嗡嗡响的风声。刚才……刚才山门那点光，还有风鸣宗三个字，好像就是从那个洞口附近消失的。

等等，消失？

都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眼看山门。那牌坊还在，灯笼还在，可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，死死地黏在她脑子里，甩不掉。

她往前走了几步，积雪没过脚踝。风呜呜地唱着歌，调子邪门得很，像是谁在夜里吹骨笛。这附近就她一个人，空荡荡的，连个野猫野狗的毛都没看见。

都兰停下脚步，把袖子裹紧了点。冷风一灌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“是不是脑子冻坏了？”她小声嘀咕，“当年在村子里被欺负， fejor就说我脑子不好使……”

这话一出口，她心里咯噔又一下。不对，她记得 fejor 是心疼她，不是骂她。可现在…… fejor 是谁？村子呢？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？

记忆像个漏水的缸，哗啦啦地往下掉，漏得她心疼，漏得她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