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捡起西瓜皮那会儿，城南人声鼎沸。修鞋摊子前围着一堆人，不是看苏晴手艺，是看地上那块滚来滚去的西瓜皮。陈默撞人不说，还顺带碰了苏晴摊子旁的小木箱。木箱晃了晃，几朵太阳花贴纸沾了灰，像几个没睡醒的孩子。

“哎哟”声中，陈默弯腰时差点把刚补好的鞋带扯断。他低头看见那双布鞋，鞋帮上几处补丁，针脚细密，旁边还放着一根绷脚的竹签。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不只是木箱，还有苏晴这摊子生意。摊子小，东西全，锤子、剪刀、砂纸，还有几罐胶水，瓶瓶罐罐排得整整齐齐。

“抱歉抱歉。”陈默伸手想把木箱扶正，手刚碰到木头，就被苏晴一把按住。她声音不高，却有股劲儿，“别碰了，脏。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手在半空僵了半秒。“哪有脏的，我帮你擦擦。”他弯腰，才发现自己袖口沾了点泥，还把裤腿扯破了块口。

苏晴抬头看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亮了亮。“哦，没事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矮凳，“坐，鞋给你看看。”

陈默顺从坐下。苏晴蹲下身，撩开布鞋，检查裂缝。他闻到一股皮革和胶水的味道，有点冲，又有点踏实。这味道他熟悉，小时候家里老人就常修鞋，满屋子都是这股子味儿。

“鞋底厚了点，得重新嵌层，不然走久了脚疼。”苏晴直起身，从箱子里摸出个铁锹，“你鞋码几号？”

“38。”陈默说。

苏晴点头，转身就去拿工具。陈默看着她背影，发现她走路时，肩上棉布围裙总有规律地晃动，像风里的小旗子。他想起自己出租屋门口挂的风铃，也是这样，风一吹，叮当作响。

补鞋的胶水刚干透，陈默试了试。鞋带系得挺紧，但脚底软硬适中。他低头看，鞋帮上那几处补丁被苏晴磨得光滑，太阳花贴纸旁边多了几道横竖不一的划痕。

“怎么搞的？”陈默问。

“走路不小心踢到石子。”苏晴不以为意，“旧鞋总容易坏。”

陈默看着地上那块西瓜皮，突然笑了。“我那皮还挺厚，没留给他。”
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“呵，西瓜皮能留人？”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摆弄鞋带。他发现这双鞋补好后，比原来更结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