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一次注意到苏晴，是那天他抱着一摞旧书，想去街尾的图书馆还书。热带的夏天，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蔫儿，他穿件白T恤，走到街角那棵枯死的老樟树底下，正寻思着怎么躲会儿太阳，就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小马扎上，正低头给一双破皮鞋镶边。

苏晴的手指白净得像雪，脚尖绷得直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鞋油末子。她穿件碎花棉布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陈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，那姑娘好像察觉到什么，抬眼一瞥。他跟丢了魂似的赶紧低下头，书都险些从怀里掉出来。

陈默在图书馆干了两年义务管理员，性子沉，平时除了书就是书，从没想过会跟人唠嗑。那天之后，他每次去还书，总要绕道经过街角。有时候看见苏晴在修鞋，有时候在读书，他就站在树影里，看个一会儿。

这天他抱着一箱子书，急着去 quicker 交作业，脚下一滑，整箱书哗啦掉在地上。陈默赶忙去捡，却听见苏晴的声音："小心脚下。"

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，几本旧画册滑到脚边，他没注意，给踢到了阴凉处。苏晴蹲下去捡，看见陈默额角破了个口子，渗着血丝。她顺手撕了半截袖口，用嘴沾湿了，像小时候帮奶奶敷绿豆膏似的，给他糊在伤口上。

"傻的。"陈默红着脸把袖口还给她，"你怎么知道我脚疼？"

"这树影下，你站了很久。"苏晴把袖子还给他，"书不该这样摞的。"她指着地上凌乱的画册，"会压坏封皮的。"

陈默愣住了，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姑娘，眼睛那么亮。他挠挠头："我赶时间..."

"帮我把鞋带系上。"苏晴弯腰开始收拾书，突然回头看他，"你书箱的锁，又该换电池了。"

陈默这才记起那把小锁用了三年，早就该换电池。他摸出钥匙打开箱子，却看见里面多了两本《玛丽和马克思》，书页间夹着张便利贴，写着他上次还书时落下的《动物农场》。

"图书馆的。"苏晴把便利贴塞给他，"你看完就还回去。"她低头继续修鞋，阳光正好照在她发梢，几缕碎发落在油布上，像落了灰的阳光。

后来陈默常去修鞋摊坐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