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喘着气，把拳头从墙上抽回来，指节又红又肿。这拳看来是没打爽，但那股子被憋在心里的火气，算是发泄了一部分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aza一声，颈椎咔咔响。屋里太黑，他摸索着墙边，踢倒一个歪七扭八的纸箱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看清了手里的纸箱。里面是昨天忘在那儿的一套工作服，衬衫被汗水浸透了，一边还沾着昨天在工地干完活蹭上的水泥。他把衣服拎起来，一股子汗臭味混杂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，皱了皱眉。

他正想脱下来洗洗，眼角余光瞥见箱子底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胶带胡乱贴着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打开信封，里面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
纸条上用铅笔写的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但力道很重：“王磊，备用。莫急用。”署名是“小虎”。

王磊举着纸条，愣了半天。小虎是谁？他是隔壁班组的，人老实巴交，话不多，但手脚麻利。什么时候留下这个的？他前两天还跟小虎因为抢活儿吵过几句，小虎当时脸色可不咋地。

他攥紧了银行卡，心口一阵发紧。这卡背面是空的，但卡号和密码都清晰可见。小虎是厂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没什么亲人，平时就靠着这点工资养活自己。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这么一张卡？

王磊把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，塞进兜里，又把衣服穿上。衣服黏糊糊的，穿在身上很不舒服，但总比光着强。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

昏黄的灯光照进来，屋里更显破败。一张掉漆的木床，一张瘸腿的桌子，还有堆在角落里的杂物，墙角甚至还扔着一个空着的油漆桶，桶边能看到几道刮痕，像是被人用刀子划过的。

王磊坐在床沿，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。他想起小虎昨天还跟自己说过，家里老娘病了，想给他找个对象，无奈他整天在工地上打工，哪有时间。当时小虎脸上那愁苦的样子，他好像是真挺难受的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