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“咣当”一声被撞开，王磊一头扎进来，没头没脸地对着墙就是一拳。沙子往脸上钻，眯着眼，鼻腔里塞得慌。但心里头，那股憋屈劲儿算是出了点气。

屋里没灯，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，还有他自己昨天干完活落下的汗味儿。他踢了踢脚边的水桶，哗啦一声，桶底裂了一道大口子，得赶紧找补找补。生产队的旧铁皮，风吹日晒的，哪经得起折腾。

王磊直起身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自个儿琢磨起来。老张说让他明天别来了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要么是上面真出了什么岔子，要么就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他想起上午在工棚里，隔壁那刚来的年轻人，老盯着他看。那眼神，有点怪，像条蛇似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那小子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是他们那儿新来的“技术员”，说是负责监督生产流程的。

王磊对自己 Bergdorf 也没辙。就是个搬砖的，文化水平摆在那儿，能干啥？初中毕业，出来的头几年还想着考个大学，结果呢？被现实摁在地上摩擦，连高中都没见的着。

但老张这话，他信。老张在这工地干了好几年了，消息灵通得很。他说让王磊暂时别来，肯定不是没道理。可明天……明天他这班还没到点呢。这工钱，可都是按天算的。

他站直身子，走到那扇破旧的木床边。木板缝里夹着些垃圾，一股子馊味儿。他掀开薄薄的军大衣，往床下一坐，开始琢磨。就这么着了吗？真不来了？

不，不能。这钱挣得多不容易啊。家里人指望着他呢。再说了，就凭那眼神，王磊心里直犯嘀咕。那小子是谁？怎么看着就别劲儿？

他想起老张最后那句话，“先躲躲看，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搭进去？搭进去什么？王磊心里犯嘀咕，但老张那个意思，他懂。别把自己弄没了。

风声“呜呜”地刮着，穿过破门的缝隙，呜呜作响。墙角的蟋蟀开始叫唤了，此起彼伏，听着瘆人。

王磊掏出那块破表，灯一黑就不好看了。时针指到凌晨两点多。他还得再等等。他点上一支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远处的城市灯火，星星点点，亮得人心慌。

他不知道那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，也不知道老张到底知道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