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在耳朵里回荡，王磊心里直嘀咕：明天继续干，他明天都得下地了。这北漂的日子，就是一具皮囊换点面包，累死累活，风里来霜里去的。不过，心里那份倔强劲儿，倒真没散。

刚走到后门那口破铁门前，风又裹着沙子抽过来，眯了眯眼，伸手把门闩拔了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股子杂味儿直往鼻子里钻——垃圾的馊味儿，加上昨晚没发酵的剩饭馊味儿，简直能熏死人。王磊皱着眉，把门完全推开，深吸了一口冷风，总算把那股子味儿给压下去点儿。

就在他往里走的当儿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不远处，有个影子在蹲着。那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拿着个布袋子，正一下下往土坑里倒着啥玩意儿。王磊估摸着是隔壁发小刘强，跟自己一样，在找活儿干。

心里嘀咕：“这大半夜的，还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脚步没停，刚想直接绕过去，那影子忽然动了动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，从布袋里掏出把铁锹，开始往坑里填土。月光从稀疏的云层里漏下来，照在那张没看见正脸的形状上，看不清眉眼，只见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，动作却挺麻利。

王磊脚步一滞。他想起前两天刘强还在电话里哭穷，说老家老婆那边又闹矛盾了，钱都接济回去，厂子里的活儿也快要干不下了。这傻小子，平时嘴上牢骚不少，真到了这份儿上，还硬撑着。

“嘿，老刘？”王磊叫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后门道里显得挺突兀。

弯着腰的身影猛地一抖，像是被吓着了似的，手一抖，铁锹差点把刚填了一半的土刨出来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慢慢直起身，转过半个头。月光刚好照到他的脸，王磊这才发现，原来那影子是刘强，可这脸……眼眶黑得跟俩墨点似的，颧骨高高鼓起，嘴角还有点发青，明显是没吃饱，又熬了夜。

“王……王磊？”刘强声音沙哑，拖得老长，眼圈更红了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王磊把火机扔在地上，意思很明显：“行啦，别问我，你自己有数。”他走到刘强跟前，蹲下来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填这么个坑干嘛？”

刘强咧了咧嘴，露出那点青印儿：“找点东西……能卖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