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涛今天又惹麻烦了。"老板王建国在办公室里咆哮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。电脑屏幕上，一组数据全是乱码，旁边还贴着几个皱巴巴的便签，字迹潦草得跟幼儿园小朋友写的似的。

"我这几天每天加班到凌晨十二点，您有提过一句吗？"林涛梗着脖子回嘴。他刚从厕所回来，手上还带着水渍，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指着报表跳脚的气势。

就在昨天，王建国提拔了新来的实习生张伟当项目组长，林涛觉得自己这三年半的心血全被狗吃了。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程序员都假装看文件，其实都竖着耳朵偷听。谁不知道张伟是谁？刚毕业半年，除了会做PPT和舔领导，啥也不会。

"你小子翅膀硬了？"王建国一把抢过报表，折得稀烂摔在茶水机旁。"李明那ushed间组，年底奖金减半，你跟不跟？"

林涛肺都要气炸了。他以前在李明手下干活时，别说奖金减半，连加班费都克扣。早知道早换了岗位，现在骑虎难下。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"我不走。"林涛咬着牙。他租的合租房下个月到期要交租，女友还等着他拿钱买最新款手机——那是她攒了半年才说出的要求。上个月房东涨了五十块押金，他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。

"想走可以。"王建国突然变脸，"但先把你父母欠公司的十二万块钱补齐。"

林涛脑袋嗡地一声。他想起三个月前父亲打来的那些含糊不清的电话，母亲是去送早餐的时候摔断了腿，家里已经欠了一屁股债。他当时只顾着工作，根本没问清楚。

"我不是故意的。"林涛声音发颤，"当时周转不开，我会还的..."

"还？"王建国嗤笑一声，"等你下辈子吧！"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过来，正中林涛脚边。烟灰缸在地板上转了三圈，最后卡在了暖气片缝里。

林涛蹲下去捡烟灰缸，手指不小心被暖气片边缘划破了。血珠子滴在水泥地上，慢慢晕成一片深褐色。他突然想起刚来北京时，连房租都觉得是天价，在地下室住了半年，每天啃馒头就咸菜，现在倒好，连血都换不回一分钱。

"林涛..."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出头，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