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喝点”是老道说的。他麻利地把陶坛子塞回背篓里，自己擦了把脸，从怀里摸出个半旧的军用水壶，呼噜噜灌了两大口，脸色稍微缓过来些。我说：“道长，这玩意儿咋喝法？一次这么多，我怕真扛不住。”

老道斜我一眼，没好气道：“扛不住也得扛！干咱这行，没点硬肚子，进了墓里，见了东西，裤裆里那点什么要是跟个筛子似的，你找谁哭去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记住了，以后喝东西，甭问我，问就是我跟你嫂子在嚼舌根。”

我讪讪地笑了笑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嫂子？这老道说话也太损了，可仔细想想，又好像……有道理。这行当，确实得有心理素质，胆子小，脑子不清醒，那不是送死嘛。我哆嗦着手，又喝了一小口坛子里的烈酒，咂咂嘴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脑袋的麻劲儿好像小了点。

老道看我那怂样，又训斥道：“脸皮还不够厚！下次别怂，看我怎么喝！”说着，他仰头又是一大口灌下去，喉结滚了滚，样子挺豪迈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直叫好汉。这老道，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做事确实有股狠劲儿。不像我，就是个屁样，一点风吹草动就哆嗦。得，人家能跟着混，我也得拿出点样子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学着老道的样子，把剩下的酒都灌进嘴里，一股火辣辣的滋味在喉咙里炸开，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好家伙，后劲真不小，我现在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，手脚也软绵绵的，像筛糠似的。

老道看我喝完，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行了，今天就算你出师了，虽然啥也不会，但勇气可嘉！跟紧我，有啥事别慌，听我的。”

我强撑着站直了身子，看着老道背着背篓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，心里有点没底。这荒山野岭的，万一遇到啥事儿咋办？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画面，什么僵尸啊，厉鬼啊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 diri “ diri ” 什么声音？”我忍不住小声问。

老道头也不回，语气有点不耐烦：“没事，风声。”

可那声音听起来太诡异了，在这寂静的山林里，呜呜地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拳头，尽量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