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晃荡着腿，嘴里吧嗒吧嗒嚼着瓜子，眼珠子却盯着过路的人。那身青布衣裳是王五的，王五死了三天，林晚风刚从乱葬岗捡回来的。王五生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户，身上没半点武功能耐，就爱种瓜，可惜那年闹灾，瓜没结几个，人先病死了。林晚风觉得这身衣服忒旧，袖口还裂了道口子，但胜在干净，王五临死前老泪纵横，拉着他的手，把一件破衣裳塞他手里，话都说不利索，就念叨着家里几垄瓜田，唉声叹气。林晚风当时正饿得前心贴后背，想着反正都是死路一条，就把王五的衣服套上，顺了颗瓜子，从此也算是有套像样的衣服了。

瓜子吃完了，碗里的馊味儿实在顶不住，林晚风眼珠子一转，从怀里摸出根狗尾巴草，把碗里的瓜子挑出来，吹了吹，又往碗里撒了几把香灰，还用牙签挑了挑豁口边缘，像是修补过似的。他嘿咻嘿咻吹了半天，把那几颗瓜子弄得跟新鲜出炉似的，端起来，冲着人多的方向挪了挪。

镇口那块地，是个天然的集市。赶集的乡下人，路过的江湖客，三教九流，啥人都有。林晚风就坐在那儿，看客人的眼神在他摊子前转悠。他手里还捏着块破布，那是从王五家拆屋时捡的，也不知道擦啥用。

“老板，有吃的没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过来，手里晃悠着两块碎银子。林晚风眯着眼打量他，这人衣服光鲜，腰里别着把匕首，眼神却飘忽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买卖人。

“吃的？”林晚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歪牙，“我这儿有瓜子，先尝后买。”

年轻人把银子往桌上一扔，“小子，别磨叽，就一颗，要好的。”

林晚风乐了，也不跟他计较，伸手进碗里摸啊摸，最后掏出颗瓜子，也不客气，掰开递过去，“喏，新鲜着呢。”

年轻人接过瓜子，咔嚓咬了一口，眉头却皱了起来，“这……这怎么是糠的？”

“呸！”林晚风啐了一口（其实是吐了口唾沫）“谁让你不信我？我是说新鲜着呢，没说是啥新鲜玩意儿。这瓜子里掺了香灰和土，至于为什么，你吃了就知道了。”

年轻人瞪大了眼睛，看着林晚风，又看看手里那颗硬得硌牙的瓜子，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……你竟然敢耍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