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撕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。饼子是他早上揣着一路跑来镇上买的，现在成了渣，搁嘴里嚼着，嘎嘣脆。可这脆劲儿下头，全是饿得发慌的感觉。

“啧，早知道就不逞能了，跟爹说好只买两块，回来路上盘算着，吃三块……这家伙，就着没舍得吐，全让他们给吃了。”凌云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，自言自语。他爹是村里最好的铁匠，挣得是血汗钱，自己不能拖后腿。

他抬头瞅瞅远处的山，那道轮廓在正午的日头底下，白花花的一片。爹说了，出山靠打猎的好日子，早该过去了。现在村里人，要么下地，要么进镇上做点零工，没几个像他爹当年那么有本事的。

“要不……跟镇东头的李铁匠学两天？”凌云咽了口唾沫，饼渣顺着嘴角往下掉。李铁匠手艺是镇上最好的，就是有点懒，人还挑剔。可他爹也说过，铁匠活，不怕笨，就怕懒，学他，将来肯定有饭吃。

正琢磨呢，身后头传来脚步声，噔噔噔，挺急。凌云 Trades 站起身，转过身。是个胖乎乎的小子，背后背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样子是跑买卖的。

“喂！小子！”胖小子嗓门大得能惊飞树上的鸟，“你家槐树下，那块油渍……谁放那儿的？看着就脏！”他指了指凌云脚下，昨晚上他好像不小心摔了块油饼，现在都凝固成块了。

凌云低头一看，嘿，还真显眼。他赶紧捡起油饼塞兜里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刚剥个鸡蛋，忘了清理了。”

胖小子哼了一声，脚尖在地上随意踢了踢，油渍被搅得更大一片：“算了算了，晦气。快滚开，别碍着我走货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溜了。

凌云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嘿，还真有个人嫌贫爱富的主儿，哼。” 他没多想，收拾收拾准备回家。刚一转身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，拄着根竹杖，站在不远处，正冲他招手。

凌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他认识。是村口老槐树下，那个总是蹲着看天，偶尔笑一笑的老头，村里人都叫他“老道”。他平时不多说话，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，只知道他总看书。

“小兄弟，过来一下。”老道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