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天儿特别好，沐小默刚把镇上杂货店的招牌擦完，正蹲在门口歇气，看孩子追逐打闹。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，为首那个停在不远处，隔着人缝朝她扬声喊：“小默！我们在这！”

沐小默愣了一下，慢吞吞站起来。这喊声太熟，却又透着股陌生的强调。她眯着眼望过去，心里咯噔了下——顾方安？真的是他。身上那股好几年没闻见的、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些许烦躁的气息，让她手指尖发凉。

顾方安今天西装笔挺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眉头紧锁地俯身看她。他身边几个朋友都等着，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泥土地上，晃得沐小默眼睛发花。

“你……不认得了？”他声音比印象里低沉了些，像是刻意压制的怒气。

“顾方安？”沐小默眨了眨眼，使劲分辨着那张五官依旧清秀的脸，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镇上这种级别的年轻人，八成和市里挂边。她小心地后退半步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——空的，早上出门太赶，钥匙链忘家里了。心里更慌。

旁边有人起哄：“小默，别吓着，咱顾大少爷特意过来找你的。”说话的人嬉皮笑脸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顾方安没理会，径直走到沐小默面前，抬手想碰她的头发，像记忆里那般轻柔，却在她慌乱之下，捏了个空。他这次眼底明显带着探究，“好久不见，你……还是这么普通。”

普通？这几个字像根针，扎得沐小默胸口发疼。她想起刚认识他时，自己也是这副模样——穿着不合身的校服，捧着几毛钱的零食，第一次见市长儿子，笨拙得说不出话。那时候他觉得她有点意思，可后来呢？

顾方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，突然就没话了。他身边的人都太过分，嘻嘻哈哈地起哄要拍照，还有人喊：“顾少，Computers！”。他皱着眉甩了甩手腕，目光重新落回沐小默脸上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沐小默垂下眼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，耳尖悄悄红了。

“我……有事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都在抖，只想赶紧溜。

“干吗去？”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