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侯，司墨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。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，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，就是单纯觉得，凭什么那些小屁孩可以跑跑跳跳，而他就得坐在教室里啃那些没完没了的书本？

那时候的他，黑头发黑眼睛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书包。每天放学后，他都会溜到巷口的小卖部，买一毛钱的冰棍，然后舔得满嘴都是糖霜，招摇过市。

“司墨，你又在欺负隔壁家的小胖了？”巷口的老王头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。

司墨吐出一口糖霜，咧嘴一笑：“没啊，老王头，你眼花了？”

老王头啐了一口：“少来这套！你那小胖的手臂，又青一块紫一块的，是不是又让他撞墙了？”

司墨耸耸肩，没说话。他喜欢欺负小胖，喜欢看到小胖那又哭又笑的表情。他觉得这样很有趣，很有成就感。

有一天，司墨又在巷口晃悠，突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地上，抱着一株快要枯死的小草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
他好奇地走过去，蹲在小女孩面前，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，问道：“哭什么？撞到头了？”

小女孩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小嘴一瘪，声音细弱：“我喜欢这株小草，它快要枯死了……我想让它活下去……”

司墨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这个瘦小的身影这么执着。他蹲下来，看着那株枯黄的小草，又看了看小女孩那张又倔又软的脸，突然就笑了。

他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放在小女孩面前，说道：“喜欢它，就买下来，好好养着。”

小女孩惊讶地抬起头，看着那枚硬币，又看了看司墨，似乎想到了什么。她站起身，拿起硬币，跑到小卖部，买下了那株小草。

回到家，司墨把那株小草放在窗台上，每天浇水，盼着它能重新长出嫩绿的叶子来。他看着那株小草，突然就明白了什么。

他明白了，原来他喜欢欺负小胖，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看到小胖的痛苦，而是因为他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。他明白了，原来他喜欢看那个小女孩哭，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她可怜，而是因为他喜欢那种被她依赖的感觉。

从那天起，司墨开始关注那个小女孩，开始主动和她说话，开始给她买好吃的，开始……宠她。

而那个小女孩，就是司墨的小祖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