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确确实实刮得有点冷，叶川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，还是觉得不够。手机屏幕映着他有点不耐烦的表情，滑到一半又猛地停住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前年夏天拍的，海边，陈思瑶穿着白裙子，笑得挺灿烂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烤串，上面滋滋作响，像极了现在店里那盘水煮肉片。

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心里那点不爽好像被晒化了点，但又没完全化。陈思瑶这顿饭吃得慢，点了一大碗热干面，加蛋加肉，跟平时只点个煎饺或者小份凉菜的节奏不太一样。叶川猜，估摸是降温了，想补补。

服务员过来加汤，手一滑，滚烫的酸汤鱼洒出来不少，溅了陈思瑶一腿。店里人声瞬间小了，几道目光齐刷刷往这边飘。服务员吓傻了，脸都白了，手足无措地蹲下身想去擦。

叶川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服务员的手腕，自己麻溜地站起来，弯腰帮忙。就这么一弯腰一扶的功夫，他离陈思瑶近在咫尺。她正懵逼地低头看自己湿了一片的小裙子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汗味。叶川能闻到。

气氛立刻不对劲了。空气里像突然多了什么电波，噼啪响。陈思瑶猛地抬头，对上叶川的目光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她瞬间有点尴尬，想拉开距离，手却不争气地僵在半空。叶川也觉得有点尴尬，但更多的是……别的？他习惯了这种沉默，突然热闹一下，有点不自在，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。

“抱歉，我没看……撑不住。”服务员囁嚅着，赶紧溜走。

叶川没动，陈思瑶也没动，两人一起低头看了看那片狼藉。沉默再次降临，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以前是干巴巴的，现在是带着点尴尬和…… Yeah，就是那种感觉。

“谢了。”陈思瑶先开的口，声音有点小，耳朵尖微微泛红。 “嗯。”叶川也回了一句，心里琢磨，这人说谢的时候是这副德性？以前没注意。

服务员端了拖把过来，小声说了句“我收拾一下”，又匆匆离开。叶川看着她忙活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种想法。他跟陈思瑶认识快五年了，从第一次来吃煎饺，到后来稳定下来成常客，从来没说过话。每次他看过来，她都像没看见一样，低头扒拉饭或者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