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，秋老虎还赖着不走。城西这家叫“老地方”的小餐馆里，空调开得低，人声嘈杂。各种菜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勾得人食欲大开。叶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悠哉地刷着手机，眼角余光不时瞟向斜对面的老板娘。

陈思瑶，三十出头，人称瑶姐。人如其名，眉眼间总带着点柔和，但经营餐馆多年，性子又硬朗。这几年了，叶川来这儿吃饭，她从不搭理他，他也乐得清静，自顾自玩手机或者看书。这种微妙的平衡，一直维持着。

“老地方”是家面馆，主营各种面点和小炒。瑶姐手艺好，价格实惠，生意一直不错，但店里就三四个员工，她忙得脚不沾地。叶川算是常客里“最常”来的，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，点个招牌牛肉面，安安静静坐着吃，吃完就走。

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叶川走进店里的时候，离预定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。他进门，瑶姐正站在后厨和面，汗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，干练地抹了一把，然后叉着腰，瞪了他一眼。

“叶川，又迟到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叶川还是感觉脸颊有点发烫。

“出门堵车。”他缩了缩脖子，从口袋里掏出菜单，“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瑶姐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厨房。叶川找了个空位坐下，看着她忙碌。店里人不少，但大家都假装很忙，没人敢多看一眼。瑶姐给他端面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被滚烫的热汤勺烫了一下，整个人顿了一下，手里的碗都差点没拿稳。

“小心点！”叶川下意识出声。

瑶姐手一抖，汤撒了她一手，又顺势溅出几滴在叶川的裤子上。她脸色瞬间变了，猛地转过头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她想道歉，但看到叶川裤子上的污渍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没事。”叶川摆摆手，心里有点哭笑不得。谁让你手滑呢？谁让你离我那么近呢？

瑶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轻易原谅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拿起毛巾，走到叶川旁边，低声说：“赔你裤子。”

“不用。”叶川摸了摸被烫到的地方，“反正我也旧了。你忙吧。”

瑶姐点点头，转身进了洗手间。叶川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五年多见面的次数也数不清了，从没说过话，像一对熟悉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