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个人形水母， absurd 到极点。

那晚海浪特别大，像是故意要跟这个刚搬来海边小镇三个月的穷大学生作对。她坐在租的阁楼宿舍窗边看海，手里还攥着刚啃了一半的泡面，想着下个月房租怎么凑。说来也巧，她为了省钱，租的房子就是海边那排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最末端，靠近海堤那种，风大，漏雨，但便宜。

突然一道刺眼白光闪过，海面上炸开个比房子还大的水柱。林晚当时正捏着泡面桶，那玩意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吓得她差点手一抖，面条全洒海里了。她探头往外看，就见那道水光不偏不倚，直直劈向海堤尽头，也正好是她窗户的方向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脑袋钻进被窝里蒙住脸，心脏怦怦狂跳，隔着薄薄的被子都能听见。泡面凉了，但手心全是汗。

第二天林晚顶着黑眼圈出门，想买点水果填肚子，结果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跑。好在这种海边的老镇子，虽然破，但犄角旮旯总有用得着的杂货铺。她晃悠进一家开了不知多少年的旧铺子，老板娘是个啥样？是个瘦得像柴火，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老太太，正用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修鞋。

“姑娘，买点啥？”老太太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

林晚看她店里东西挺全，除了鞋油鞋刷，还有晒干的螃蟹壳、几卷渔网，甚至还有打火石和几本封面都磨损得厉害的旧书。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墙角还放了个破旧的望远镜。 “我……我看看。”林晚小声说，眼睛扫过那些奇怪的玩意儿。

就在她伸手去够一瓶假笑果（一种廉价的提神饮料）的时候，手突然停住了。因为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冰凉滑腻的，还带着点湿意。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把手伸到眼前，借着店里昏暗的光线一看——好家伙！

那是个……小脚？穿着双有点脏的白球鞋，五指健全，脚踝细细的，皮肤白得像没见过世面，但上面……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闪着莹光的东西？像是……鳞片？！

林晚：“……”

她猛地缩回手，球鞋里的沙子蹭了她一手。那鳞片滑过指尖的触感，冰凉又有点韧性，绝不是塑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