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在学校门口，秦朗就推门下来了。李雯正看着后视镜整理头发，一眼就看见了挡路的身影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她把车钥匙猛地朝他扔过去。

钥匙叮当一声砸在他脚边，秦朗弯腰捡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问：“饿了吧？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麻辣烫。”

李雯没动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：“你自己说分手的是你，现在突然改主意了？想复合？”她声音冷得像撒冰。

“不是想复合，”秦朗走过来，绕到驾驶座一边，透过车窗看她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是想着死也拉个垫背的。”他说话没拐弯抹角，直白得让人耳根子发烫。

李雯差点把刚抿嘴的口红抖掉。她转过脸，发现秦朗靠得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，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龙涎草混着洗衣液的味道。可现在闻着，却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秦朗，你是不是傻了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，“人死了还能回来？你小子是拍恐怖片呢？”

“可我回来了，”他握住她正在开的车门把手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兴奋，“明明都下地狱了，我还能重新站在你面前，还能听见你的声音，还能……”

“还能什么？”李雯打断他，心口突然跳得厉害。这感觉很陌生，好像运动过度的反应，又不像。她甩开他的手，推门下车。

秦朗立刻跟上，蹲下身帮她拿行李箱。李雯不理解，明明分手这么决绝，他怎么突然来了。而且，他还带着那种……生还者的茫然感，眼睛看谁都亮晶晶的，好像刚从黑暗里爬出来。

麻辣烫的香气飘过来，李雯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秦朗把热乎乎的竹签筒塞给她，自己却站着没动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他看着她吃，不言不语。

李雯扒拉了两口，突然问：“你说，我怎么就信了你死了呢？”当时警察的确认电话，医院的讣告，还有那个处理完后事的律师……哪样不比亲爹还亲？可偏偏她就是松了口气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秦朗看她咬着竹签发呆，嘴角动了动：“因为死的是假的我，活的是真我。”他凑近一点，“你没发现，我现在连梦都做不到了，每晚醒着，像在梦里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