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山把那半碗稀粥递过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个冷硬的馒头，那是他早上啃剩下的。老王家的女人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捧在手里就往嘴里塞，眼睛还时不时瞄他一眼，像看什么绝世珍宝似的。张山心里直犯呕，这啥人啊，半碗稀粥就谢得这么欢。

他转身往外面走，后院还是那个味儿，猪圈里哼哼唧唧的，几只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转悠。张山踢了一脚脚下没人的泥地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找个活儿比上西天还难。”他这半年来，��笋都没怎么长过，就靠着这老王家偶尔施舍点吃食，勉强糊口。可老王家的女人每次见他，眼睛都直勾勾的，像看傻子似的。

出了院子，天色挺暗，几颗残星在天上挂着，像死人脸。张山叹了口气，抄起家伙就往外走。他要去采点蕨菜，虽然淡季了，但只要用心找，总还能刨到一点。这年头，吃的东西就剩那点野菜能填饱肚子了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 里边吵吵嚷嚷的。张山皱了皱眉，他估摸着是村长老赵又在发飙了。他凑过去一听，好家伙，可不是嘛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眼睛都是往死处瞧呐！咱们村这点地，都快给你们啃秃噜皮了！还有那山场，你们也上头去乱砍！光知道吃，不知道种，像什么话！”老赵唾沫横飞，嗓门跟锣鼓似的。

几个年轻人缩在旁边，一个年轻的汉子眼圈发红：“赵大爷，咱们……咱们也是没办法啊。家里老老少少的，等着吃饭呢。”

“没办法？没办法就不能去偷？就不能去抢？我看你们就是懒！就是馋！”老赵越说越气，指着年轻汉子的鼻子，“你跟你爹说说，让他把你那棵歪脖子树给伐了，换点粮食回来！”

年轻汉子低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我爹……我爹病了，伐树……伐树要钱……”

张山心里那股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起来了。他走上前，直接把那半截烟从老赵手里拿下来，摔在地上：“老赵，你少说两句。那小子家是困难，但你也不能把他爹往绝路上逼啊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看清是张山，哼了一声：“你是何人？来这儿凑什么热闹！”他指了指张山，“我看你最近也不怎么干活，是不是想学那几个小子，天天游手好闲的？